保罗守安息日吗?
把记载数一遍,结果会让争论两边的人都意外。使徒行传有六节经文把保罗放在路加明确称为安息日的聚会中:彼西底的安提阿两次,腓立比城外河边一次,帖撒罗尼迦连续三个星期,以及哥林多一周接一周。那么,保罗守安息日吗?他出席这些聚会这项事实几乎没有争议,有争议的是原因。路加告诉你城市、房间和争论内容,却很少告诉你走进去的那个人心里正在发生什么。因此,认真读同一组章节的人会得出不同结论。
在争论开始以前,先把全部记录放在这里。
一张表列出使徒行传的每个安息日场景
| 经文 | 城市 | 场景 | 在场的人 | 保罗做什么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使徒行传13:14–15 | 彼西底的安提阿 | 会堂,“在安息日” | 犹太人与敬畏上帝的外邦人 | 坐下,会堂主管邀请他说劝勉的话 |
| 使徒行传13:42–44 | 彼西底的安提阿 | 下一个安息日 | “合城的人几乎都来” | 一周以后回来,再次讲论 |
| 使徒行传16:13 | 腓立比 | 河边祷告的地方,没有提到会堂 | 少数几名妇女 | 出城、坐下、讲话 |
| 使徒行传17:1–2 | 帖撒罗尼迦 | 会堂,“三个安息日” | 犹太人、希腊人、显要妇女 | 根据圣经与他们辩论 |
| 使徒行传18:4 | 哥林多 | 会堂,“每逢安息日” | 犹太人与希腊人 | 在停留十八个月期间辩论、劝服 |
六节经文、五个场景、四座城市。全部记录就在这里——路加把“安息日”一词附在保罗所处场景上的每一处。
还有第二张名单,而且同样重要。保罗在撒拉米进入会堂(13:5),也在以哥念(14:1)、庇哩亚(17:10)、雅典(17:17),以及两次在以弗所(18:19,19:8)进入会堂。路加没有把其中任何一次明确写成安息日。多数很可能就是安息日,因为会堂在那天坐满人;但“很可能”是推论,不是见证,最好知道自己的每项证据属于哪一种。
记录还有一个特点:哥林多以后,安息日场景就停止了。从第19章到全书结束——以弗所与骚乱、航海、船难、在罗马两年——路加再也没有把任何一幕安排在安息日。不论这份沉默意味着什么,它都属于证据。
认为这是策略的读法
先看会堂在保罗世界中的位置。它是希腊或罗马城市中唯一聚集一群已经熟悉圣经、已经期待弥赛亚、已经能够理解以色列上帝的人之场所:犹太人、归信者,以及在边缘参与的敬畏上帝的外邦人。如果你的信息是以色列的应许已经实现,这就是听众。在他们聚集的日子前去,不一定是灵修,也可以是后勤安排。
使徒行传的模式与此吻合。保罗讲道,一些人相信,反对逐渐加剧,然后他离开。在安提阿,他说要转向外邦人(13:46)。在哥林多,他抖着衣裳,搬到隔壁提多·犹士都的家(18:6–7)。在以弗所,他把门徒领出来,改在推喇奴的讲堂天天辩论(19:9)——请留意,是天天,不是每周。被安息日的房间赶出去以后,他没有寻找另一个同类房间,而是另找场地,并改变日程。
路加报告的是行动,不是动机。他写一则信息怎样传遍帝国。当他说保罗进会堂时,他是在告诉你福音怎样进入那座城市,不是在提交关于保罗内心生活的报告。
认为这是个人实践的读法
另一边也有自己的经文,其中两段很顽强。
第一段是一句话:“保罗照他素常的规矩进去,一连三个安息日,本着圣经与他们辩论。”——使徒行传17:2。路加之前在福音书中用过几乎相同的表达,描写耶稣照惯例在安息日进入拿撒勒的会堂。你仍可把它读成保罗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采取这种方法,不少人正是这样理解。但同一位作者在另一卷书中用相同措辞描写个人习惯。
第二段在腓立比,而且更难处理。使徒行传16:13完全没有会堂。保罗走出城门到河边,去一个举行祷告的地方,找到一小群妇女。没有群众,没有讲台,没有具影响力的听众。如果安息日纯粹是宣教计划中的一个时段,这正是可以跳过的一天。他没有跳过,而是在他预期有人祷告的日子走出城外,坐在河岸与几个人交谈。
此外,还有受审时的保罗。他与四位许过愿的人在圣殿进行洁净礼,目的正是让众人看见他自己也守律法(21:24–26)。他赶路,想在五旬节到达耶路撒冷(20:16)。他告诉腓力斯,自己敬拜祖先的上帝,并相信律法和先知书上一切所记的(24:14)。这些经文都没有说“安息日”,但合在一起,它们描画的是一位从未认为自己不再是犹太人的犹太信徒。
保罗自己的书信怎样影响这个问题
书信让两种读法都变得复杂,因此仅靠使徒行传,谁也无法完全赢得争论。
“有人看这日比那日强,有人看日日都是一样。只是各人心里要意见坚定。”——罗马书14:5。无论保罗自己的实践是什么,他拒绝把守特定日子当作团契资格的检验。歌罗西书2:16告诉读者,不要让任何人因节期、月朔或安息日论断他们。加拉太书4:10对于谨守日子、月份、节期和年份,语气更加尖锐。
把这些话与使徒行传并读,无论你的最终立场是什么,有一个结论都成立:保罗没有发起一项运动,把某套历法强加给外邦信徒。他怎样安排自己的一周,与他要求外邦人怎样安排他们的一周,是两个不同问题。把两者压成一个问题,是争论双方最常犯的错误。
为什么“保罗守安息日吗”仍是开放问题
使徒行传是叙事。叙事呈现行为,把动机留给读者;而习惯与策略之间的差别几乎全在动机。六个场景无法封闭一个取决于路加从未写下之事的问题。学者争论已久,仍没有解决;任何日历也不能替他们解决。
还有一层值得点明:第一世纪的人究竟依据哪种星期计算,本身也是未决领域。一套364日方案保存在《以诺一书》的《天文书》、《禧年书》与死海古卷之中;在这套方案里,安息日落在一年中固定日子。但资料不容许我们直接断言它曾有多广泛的实践。Day 4的“日历”画面把日常日期与神圣日期并列,并标示指定时间。它不会告诉你保罗在其中任何一天想些什么。
相关阅读:同一卷书中的第一日聚会、安息日可走的路程有多远、使徒以后星期日遵守怎样兴起,以及至今仍在星期六聚会的教会。
常见问题
使徒行传多少次记载保罗在安息日进入会堂?
有四个会堂场合明确写在安息日:彼西底的安提阿两次(13:14,13:44),帖撒罗尼迦连续三个安息日(17:2),哥林多则一周接一周(18:4)。第五个安息日场景在腓立比的16:13,地点是河边祷告处,没有提到会堂。其他会堂访问没有日期,很可能也是安息日,尽管路加没有这样说。
他去那里是为了敬拜,还是只为了接触听众?
使徒行传从未直接回答;诚实讨论必须从这里开始。会堂拥有希腊城市中唯一熟悉圣经的听众,所以宣教策略的读法完全合理。腓立比河边的场景——只有几名妇女、没有讲台、位于城外——与纯策略读法较难吻合。读者会给这两项观察不同权重,两种权衡都能从经文获得辩护。
使徒行传17:2的‘照他素常的规矩’是在描写保罗的实践,还是宣教方法?
希腊文标记的是习惯性行为,路加在福音书中也用几乎相同的措辞描写耶稣自己在安息日进会堂。这个平行支持个人实践的读法。反方则指出,无论希腊文还是中文,“惯例”同样自然地可以描述固定工作方法。这句话倾向于习惯,却没有告诉你它是哪一种习惯。
复活以后,使徒在安息日做什么?
使徒行传记载耶路撒冷信徒天天继续在圣殿中生活,在祷告时辰上殿,也以安息日可走的路程衡量距离——这是一个遵循犹太星期的犹太群体。雅各后来谈到数万信主的犹太人都为律法热心(21:20)。使徒行传从未记载的,是使徒要求外邦信徒遵守安息日。
请亲自一次按顺序读完这六节。不要只读任何人向你引用的三节,而要读全部六节,连同城市与人群。形成的图景抗拒口号,而这份难度值得你与它同坐片刻。